采野菜的红姑娘
采野菜的姑娘午后出门
她挎一只用青竹条打成的篮子
她穿一件比苹果还红的外褂子
三月里的太阳暖暖和和
照在脸上怪痒痒的
照在心里怪烦烦的
地里头的麦苗又鲜又绿
地垄边的野草又嫩又肥
采野菜的红姑娘她心里其实不想什么
远处有长长的火车悄无声息地溜去
身边有半大的小伙慌慌张张地骑行
落下一两句碎语
当太阳就要落山时她起身回家了
青竹篮里的野菜满满儿的
红姑娘的心里是空空儿的
野菜
北山上生长各种野菜
婆婆丁、蒲公英、山芹菜……
它们名字朴实
乡情，不可替代
像农家的孩子
狗剩、拴柱、铁蛋
随遇而安，不计较旱涝
土里来土里去
卑微，可爱
穷日子它们作为一种粮食
救活了无数鲜活的生命
富日子它们作为草药
为生活
清肠，解毒，败火
江边偶遇
江边的芦苇花开了，花絮在风中飘荡。
天好冷，小鸟躲在窝里不出来了。
这个时候没人来赏芦苇花。
杂草丛中一位老妪在采野菜。
她佝偻着背，手指同陶锉一般粗糙，
脸上的皱纹似贫脊山丘的冲沟，
罗圈腿走路颤颤悠悠，
手中的塑料袋已采满野菜。
我们相遇时她指着脚边的野菜问：
“这是芹菜吗？”
“我也不清楚。”我答。
她采没采呢？已采的能吃吗？
带着这样的疑问我朝家走去。
风，越刮越猛，把人都要卷起来，
电线杆上写满了粉笔标语，
贫穷的不只是老妪。
这寒冷的冬天，
这凛冽的风！
我——不认识芹菜，
只知道风太猛。
